冰河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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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捕手【七】無罪與罰 (part 4)


他的步伐來到了巧倩的座位旁,直到他來到了她跟前,才注意到自己接近了她,腳步不由得一滯,但又提醒了自己,她也只是他的學生,自己只是因為監考而路過她的座位,而這也是必要的,而邁步向前。

跟前後左右埋頭猛書的學生們相比,她撐着頭的呆滯顯得突兀。她將頭靠在左胳膊上,右手指間虛握着筆,神情萎靡不振。



他想她可能是在打瞌睡,刻意加重了腳步力道,她卻毫無反應,他伸手輕拍她的肩頭,她卻隨着他手的力道向左傾斜,他還想再拍醒她,她卻整個身子順勢滾下椅子,他尚未反應過來,她的身子重重撞擊地板伴隨着椅子傾倒發出的巨響,已震得眾人轉頭望過來,齊聲譁然。

「巧倩!」旁邊的同學叫道,「老師,她怎麼了?」

「我看看!」他焦急地單膝跪在她身旁,她雙目緊閉,面色發白而泛起不尋常的潮紅,他將手覆在她額頭上,掌心傳來一陣熱燙,他搖動她的肩膀,她毫無反應。

「她身體不舒服,我送她去保健室。班長,妳寫完了嗎?」以班長的優異成績,他想她應該是寫完了。

「寫完了。」

「請妳代為監考,我去去就回。大家請繼續作答,再十分鐘就下課了,把握時間。」班長在處理班務上頗有原則,他相信請她代為監考不會有問題,交代完畢後他扶起昏迷不醒的巧倩,讓她靠在肩上,緩緩步出教室。



他的教室在樓梯轉角,樓梯附近的專科教室此刻皆空無一人。到了這裡,他不用再擔心旁人的目光,將她揹了起來。她柔軟的乳房壓在他的背上,令他微微一赧,隨即又為自己的羞怯感到好笑。

每晚幻想着她的肉體,在幻境中與她交合再交合,歡快地被她蹂躪再蹂躪,去了俱樂部後,他走入具像化的現實,在夢裡被她踐踏再踐踏,鄙夷再鄙夷,長期下來在他心目中,她已成為高不可攀的悅虐女神,他熟知她每一寸凝脂般的肌膚,每一絲迷魅的媚色,以及每一種會讓她滿足的乞憐方式。

他此刻竟因與她肌膚相親而感到羞赧。

在她伏在他背上,出氣多入氣少,雙目緊閉,身體在高溫熱燙中失去意識時,她不是女神,只是輕如鴻毛的一抹恬靜醇香,悄然落在他心上。

他揹着她走下樓梯,沒有遇上任何人,就只有他們兩人,樓梯外有幾處枝椏拐入樓梯間,朝陽自密林灑落,綠葉晶瑩透亮,一絲光芒穿透進他的心裡,牽引出柔情漫漫,似水淼淼。



好想就這樣永遠揹着她走下去,但轉眼間保健室就在眼前。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來,扶她進去後,護士及時對她做檢查與適當的處理後,她躺在床上歇息。

他坐在病床旁,暗自祈禱她會沒事,才正要離去,卻察覺到來自手背的微溫,他撇頭時對上了她眼裡的迷濛。

「醒了?」他隨即坐下來,緩緩按上她熱燙的額間。

「老師…我怎麼了…」她的話音乾澀略啞。

「噓,別說話。」他拿起床頭櫃上的紙杯,從飲水器倒了杯溫水,吹了幾口,「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她勉力撐起身子,他扶着她喝了一兩口水,再要緩緩讓她躺下時,她卻抓住了他的手臂,「老師…」

卻是欲語淚先下。



他艱難地忍住緊擁她的衝動,儘量不讓她察覺自己顫抖的雙手,卻也不敢打破寂靜,不敢吐出滿腔的關愛與憐惜,祇得僵坐在原地。

她胡亂抹了抹臉,吸吸鼻子,揩去淚水,深吸幾口氣,「老師,不要打電話送我回家。」

他正色道,「考卷沒寫完沒關係,請假幾天好好休息,回來上課時再來補考就好。」

「不,今天下午最後一堂課是音樂課,考自選曲上臺唱歌。」

「音樂課考試我跟王老師說一聲,這個也改天再考。」

「老師,你那時候沒課了對吧?可以請你來聽我…們,唱歌嗎?」

憑着第六感,他本想下意識拒絕,但看她燒成這樣還堅持着要唱歌,他實在不忍,忍不住答應了她。



她一直待在保健室裡,直到下午最後一堂課,才直接去了音樂教室,他事先跟教音樂的王老師說了,王老師了解了她的狀況,分數上不會太苛求。

他跟學生們打了招呼,俏皮地說要來聽她們的演唱會,坐在教室後欣賞,老師沒課還不回家,特地來聽她們上臺唱歌,格外增添樂趣,她們都很開心。

雖然是為了她而來,但聽這些充滿青春活力的昂揚嗓音,帶着少女獨有的青澀與嬌俏,在臺上表演唱歌,也讓他心情頗為舒暢開懷,他認真地聆聽,給予熱烈掌聲。

終於輪到了她上臺,休息了幾堂課,她稍微恢復了精神,眾人關心過她後,紛紛給她打氣,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深呼吸後,她的表情轉為沉靜,隨着旋律輕輕開口。



好像漫長的夢 越在時光海洋
咫尺天涯相思長 人各在一方
秋千隨風擺盪 話還在我耳旁
一朝醒來髮蒼蒼 心事卻依然

許我向你看 每夜夢裡我總是向你看
在這滾滾紅塵心再亂
一轉頭想你就人間天堂
許我向你看 美好記憶只因為向你看
既然青春是如此短暫
暗戀才因此漫漫的延長



他記得自己聽過這首歌,是她喜歡的一個叫做袁泉的歌手唱的,似乎是一齣舞台劇的主題曲。

「既然青春是如此短暫 暗戀才因此漫漫的延長」

這樣年輕的心,吟唱着歌詞意境如此悵然蒼老的曲調,緬懷往昔,竟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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