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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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的大和姬


萬聖節的糖果嘛,大抵上也是千篇一律的廉價糖果,從外表看不出日期,我有時在想,就算拿出去年的說不定來者也看不出來,一買一大包很便宜的,總是發不完剩一堆,我又很討厭吃糖果,所以我都給得很慷慨,希望儘量剩下少一點。

今年我也準備好了一大包跟往年一樣的廉價糖果準備發給來討糖果的大鬼小鬼…喔,我是說大朋友小朋友。



我向來出手慷慨,一掏就是一大把,但今年來的人意外地比往年的多,眼看着糖果就快發完了,來者還是源源不絕,我不喜歡糖果所以家裡沒有存貨,想趁個空檔去趕緊買糖果補足,卻完全找不到機會。

門鈴又響了,「不請客就搗蛋。」略帶沙啞的男聲在門後響起,這是萬聖節的晚上,所以門外響起這種沙啞男聲我並不害怕,扮鬼就要順便裝神弄鬼是一定要的。

打開門,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頭上頂了個大南瓜的男子,豐濃的南瓜汁液不住滑落在地,滴答滴答,啪搭啪搭,南瓜裡透着燭火般的鬼魅光亮。

這年頭大家都搞新潮,就連剛剛上門的吸血鬼,也要故意裸着狀碩的上身在身上塗上閃閃亮亮的銀粉,嘴上戴個假獠牙,這樣就是吸血鬼了,這樣莫名的吸血鬼我竟然今晚還看到了五個。哎,時代在變,就沒有誰能中規中矩的扮好一個鬼,眼前這樣復古的裝扮真是返樸歸真,值得稱讚,這麼普通的裝扮現在的萬聖節服飾店還找不到呢,而且還用真正的南瓜,真是敬業,話說這跟傑克南瓜燈造型中比人頭還大個好幾倍的南瓜現在很少見了。



「這頭做得真好。」

「不請客就搗蛋。」他只是重複一樣的話。

來人無意聊天,我也就樂得輕鬆,省得還要想梗跟對方聊。

我正要掏出糖果,他卻一把接過整袋糖,大手一伸將所有糖果撈走,連包裝紙都不拆,全數倒進嘴裡,大嚼特嚼,混着南瓜汁液自他嘴中流下。我正想怎麼有這樣沒禮貌的人,他卻逕自走了。



他才離去,我就想糟了,得趕緊去買糖,此時的我無暇去想,南瓜戴在他頭上,燭火要怎麼在裡面點燃的問題。

我正想趕緊出門去買糖果,門鈴竟又響了!

「不請客就搗蛋。」這次是細若蚊鳴的女聲,還帶點東方口音。

東方人住在西方大多還是保守的,每年的來者東方人不多,這女聲聽起來很害羞,大概是第一次玩,基於同樣是東方女性,想給她個鼓勵,可是又沒糖了,正想着要如何跟她道歉,我打開了門。

眼前的女性令我眼睛一亮,竟然穿着傳統的和服!我最喜歡和服了!而且在這裡和服超難買到的!這可要很用心了,萬聖節服裝店裡有中國旗袍和日本和服,但都是很簡便的款式,少有這樣繁複而且是那樣地古典,宛若直接從日本大河劇中走出來,她臉上的溫婉氣質頓時讓我想到了日本傳統女性典範大和撫子,加上那一頭委地的烏溜長髮,活脫脫是個日本公主,就稱她為大和姬吧。



「大和姬妳好,呃…摳你機娃,不好意思我沒有糖果了…」

她不搭腔,站在原地。

「呃,我沒糖果給妳,要不等我去買,不然就是麻煩你請回吧。」

正待我勸她離開時,又有一名來討糖果的來者上門。這名同樣是女子,臉上戴着遮住半邊臉的口罩,只露出一雙黑眼睛,同樣留了一頭長髮,身上穿着大衣,這樣貌頓時讓我想起了日本都市傳說中的裂口女。

「不請客就搗蛋。」

這樣在西方顯得很有創意的東方造型,向來是我喜愛的,看膩西方造型的我平時肯定會好好讚賞一番,可是我現在沒有欣賞的心情。

「不好意思,我現在也沒有糖果可以給妳,請妳回去吧…」

她也站在原地不走。



接在她後面,一名趴在地上,只用雙手爬行,臉被一頭烏黑長髮掩蓋,穿着白色長衫的女子,也來到了我的門前,身邊還跟了一名面色慘白,臉上只有一雙黑眼珠,連鼻子跟嘴巴都沒有的小男孩。

在他們後面,又來了一名跛着一隻腳的留着蓋住面孔的長髮的東方女性,拖着一個人的腳,一跛一跛地上門來。

「不請客就搗蛋。」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站在我家門前,這樣重複地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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