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81665

    累積人氣

  • 10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心魔捕手【七】無罪與罰 (part 12)




他迷濛的雙眼望着眾人,順着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靜水身上。鵝黃色的束領蕾絲洋裝,點綴以淨白水雪紋在裙擺上錯落有致,綴以紫色錦緞在側腰紮了簇幾已鬆脫的歪斜蝴蝶結,紫錦緞長長委地,寥寥數綹瀏海繾綣於額前,顯得凌亂。

她並未以睥睨的態度望向倒在地上的壯漢們,以及縮在門後邊窺伺邊抖得如篩子般的服務生和女王們,而是自然地忽視他們,就像人類對腳下的螻蟻和糞蛆視而不見,踩死了也毫無所覺,連血肉與筋骨爆裂了,也一絲都感覺不到。

她只看得見他,而當他望進她眼裡時,竟見不到情緒。

他預期會在她眼中看到一對扎眼的爍爍怒焰,卻只見到無形無聲的純粹空無,這比她張口斥罵更讓他不安。



依稀可聽聞Nikki發出的驚呼聲,手中高舉的倒鉤長鞭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待倒地的壯漢們慘厲的悽啼傳入房內,以及服務生和女王們萬分驚恐的臉探出來望進房內,Nikki手中的長鞭啪嗒落在地上。聖女般純淨無害的靜水,拷問房妖異的藍光閃爍,光點散在鵝黃色的束領蕾絲洋裝上,性感服務生與妖艷女王們衣不蔽體的火辣身材與衣着,在她身邊竟都如小丑般可笑。

Nikki是現場手上唯一有鞭子的人,卻毫無馴獸師的高傲架勢與威猛狠勁,一身懾人心魄的勁裝此刻像是她不巧正好穿上了身,顯得窘迫非常,與逗人發笑的丑角無異。

悽慘的哀嚎聲漸緩,在場者已無力發出痛創的嘶喊,只能哼哼哎哎地低泣,而生理上不受控制的呻吟之外,人們集體發出的死寂哽在喉中,令每個人窒息。無人發話,每個人遭極具壓迫感的沉重默契掐緊了聲帶,靜靜地理解現正發生的事。

靜水兀自伸手要解開他手腕上的鐐銬,Nikki猶豫着從乳溝中掏出鑰匙,正要上前遞給她,鐵鍊已在靜水掌心爆裂,碎片飛射而出,灑落在地。此等凌駕於眾人之上的絕對可怖力量讓聞者集體不住尖叫,對這些惱人的噪音她充耳不聞,眉頭不皺一皺。



他正要起身,卻察覺自己渾身動彈不得,雙手被銬在身後過久而肌肉痲痺,無以撐起身子,雙腿也癱軟地無從使勁,況且他有個不能起身的理由,俱樂部的成員們心知肚明,但靜水從未親眼見過他這樣,他自己也感到好笑地羞赧不已。

靜水見他逕坐在原地不起身,上前拽他的手臂,一會後才發現其實他根本動不了。她見他滿佈蠟淚的臀部不自在地扭動,伸手自他腋窩處向上拉抬,才見到下方的怪異凸起物,在冶艷藍光照射下流淌着淫靡的色澤。

他才窘迫地望向那他熟悉的奇特長椅,這種俱樂部常見的道具之一,就見到她瞬即轉身,他以為她會嫌惡地扭頭離去,卻見她原地蹲下,手臂往後伸,輕拍背部,竟是要他攀上來。

他保留的最後一點神智提醒了自己一絲不掛,請服務生找來自己的衣物,十分勉強地穿上後,摸索着確定了皮夾的置放處後,本想拒絕她,表明自己當然能自行走路離開,喉頭卻鎖死了似的,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才正要起身,卻踉蹌倒下,她竟順勢將他攬在背上,輕鬆自若地站起,看似纖弱的她,多他一個人的重量在身上竟渾似無物,全無一點困難之處。



揹起他之後,她邁開沉穩的步伐跨過一地的酒保與人高馬大的保鏢,服務生與女王們驚恐地退開,分開紅海似的,一條路自動出現在眼前,走過他們身邊時,他見到眾人披頭整臉滿佈淤血,四肢、腰部、頸椎或背脊被凹成了奇詭的角度,光瞧一眼都能令他骨麻筋疼。

趴在她背上,他清楚地見到了,除了紫錦緞紮成的蝴蝶結散開,以及瀏海的披散,她毫髮無傷。

綺幻的赭紅光芒渲染了狹長的甬道,在被分開的紅海中央,她揹着他走出了被她一手摧毀的索多瑪城,她就似那天譴的雷火,所到之處盡是徹底的崩毀,傾頹的斷垣殘瓦。

索多瑪的城門沒能在他們身後關上,遭強大怪力扭曲的門板咿咿呀呀,同城內的斷魂們吟哦着幾不可聞的喪歌。

無法阻止他返回索多碼城,她索性徹底毀了這座城,讓他痴癲又瑰麗的夢在她的掌心爆碎,化為粉末隨晚風而去,不容殘留。



喧囂鬧騰的大道已沉寂,她揹着身軀刻滿了恥辱傷痕的他,行經一棟棟矗立的大廈。一盞盞昏黃街燈輪番將光芒留給他們,在夜路上一路相隨。她少女般窄小的背,竟給他無可言喻但不容錯認的厚實感,以她看似纖瘦的身軀,給予了全然的可靠與信賴感,這窈窕嬌弱的身體裡,該要蘊藏多強健的能量。

浸淫在渾濁無明的黃光中的她,聖潔無瑕地極為耀眼。

回到這家徒四壁的小辦公室後,他狠狠地梳洗了一番,瞥見鏡中那張竟還殘留着些許悅虐的歡愉的臉,他簡直想揍自己一拳,恨透了自己。

萎靡地躺在地上,他望向她茶褐色的漂亮眼眸,竟還是全然的黑虛無芒,不祥的預感告訴他,這極可能是最後一次看到她。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